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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:章四十六|情深,不問性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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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四十六|情深,不問性別

手機嘶吼了半天,闥梭才從沈入谷底的深睡中轉醒,胡亂摸向聲音源,接起來,是貓姚:“大司法,您在哪兒呢?打了好幾個電話您都不接!”他聽出貓姚聲音裏的焦急,只是小睡一會而已,沒必要這樣吧,他有些疑惑。

四下打量,發現這裏竟然是——訶奈期的辦公室。

再去翻手機,竟然有幾十通未接來電。

怎麽會睡得這麽死呢?他記得自己向來淺眠的。扶額,緩了好一會,他記得自己最後是見了訶奈期,是在雨中,可他現在身上還幹著,衣服沒有一點濕跡。納悶著,那邊貓姚對他的沈默開始不安了:“您沒事吧?”

“我沒事——”張嘴發現自己嗓子幹啞,像是大病了一場。貓姚找他肯定是公事,他輕咳兩聲,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廉安要求參加訶償息的葬禮,否則就不在認罪書上簽字。”

聽了這個,他氣得站起:“什麽時候司法監成他談條件的地方了?!”

“可是現在很多證據缺失,咱們只有渺渺這個案子有明顯證據,認罪書不簽字,上了法庭,法官也不會判的。”貓姚這話一點沒錯,闥梭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,他坐回沙發,沈思良久,讓廉安參加渺渺的葬禮,這不是在渺渺親人的傷口上撒鹽嗎?

為了司法的公正,為了審判兇手,就要向他妥協嗎?扣緊沙發扶手,五個指頭把沙發套鉆了五個洞也沒察覺。

貓姚等了半天,也沒等到他的回覆,急了:“大司法?”

“渺渺哪天葬禮?”

“明早六點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沒給出具體答覆,作為手下的貓姚也不敢擅作決定,握著嘟嘟忙音的手機,陷入迷茫,而她並不知道,想要做下這樣的決定會有多艱難。

剛放下手機,那邊電話又響起,這次是阿權叔的:“可算聯系上了,你這孩子怎麽不接電話啊?!你媽差點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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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剛進家門,就看見訶奈期和母親坐在一起吃飯,訶奈期端著飯碗,看向他時,滿是驚訝:“回來了?”

“醫生?”更加吃驚的是闥梭。他明明記得自己昏過去之前見到的是訶奈期,也應該是訶奈期把他帶到了辦公室,怎麽,這人是有三頭六臂嗎?

原來,阿權叔口中驅車去找媽媽的同事是訶奈期,他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感謝,因為太多,謝他把辦公室借給自己休息?還是謝他找到媽媽?正躊躇的時候,媽媽開口道:“沒吃飯吧?”轉身去了廚房。

他猶猶豫豫的坐到訶奈期旁邊,低聲道:“謝謝——”訶奈期做了本應是他該做的事,他是感動的。

“謝什麽,舉手之勞而已。”訶奈期再次談起街坊們的話題上:“阿姨這樣,還是找個保姆吧——”

深深嘆口氣,這一口氣,一定歷經了不知怎樣的波折:“不行的,男的、女的、年輕的、上了歲數的,她都不滿意——看不出來吧,我媽她還是個挺挑剔的人。”

被闥梭緊皺的眉頭逗笑了,他這樣的臉蛋真不適合做這樣苦大仇深的神情,會有種幼齒裝大人的逗趣感。訶奈期拍拍他肩頭:“既然這樣,我沒什麽事的話,就過來陪陪阿姨吧——”

他轉過臉,只遇上了訶奈期那張溫柔如水的臉龐,此時看起來,不僅僅是好看,還經得住任何的仔細端詳,人們常說耐看應該就是這樣的容顏吧?無論何時何地看,都能找到新的喜悅。

隨即他低下頭:“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醫生——”

對於一臉感激又無所適從的闥梭,訶奈期很紳士的岔開了話頭:“感覺你爸媽感情很好,他們是怎麽認識的?”

“我爸跟我說過一次,他倆是在去同學家的路上,我媽的自行車掉了鏈子,我爸正好路過,就給她修好了,等到了同學家才發現他們認識的人,是同一個,你說巧不巧?”

媽媽端著飯碗走了進來,笑著說道:“你爸到最後也沒修好,他幫我一路推來著,這樣的事,他可不會對兒子說的。”

“是是!要是一下子修好了,您騎車一溜煙沒影了,戀愛找誰談去?”闥梭這話引得媽媽一陣笑,往兒子碗裏夾了幾筷子菜:“臭小子!凈拿媽媽尋開心!吃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

訶奈期總覺得不對勁,他與爸媽已經和解,在一起吃飯已經不再惡語相向,而是和和氣氣的,可他總覺得少點什麽,母親也會給他夾菜啊什麽的,父親也會關心他在醫院的工作,可就是不一樣,他說不出個所以然,現在看來,與闥梭與他媽媽一做對比,就瞧出了端倪。

哪怕他們在吵嘴,旁人看著也覺得這份親情是真實的,落在了實處,不是懸浮半空中的惺惺作態,更不是為了融洽而對彼此的勉強——

找到了癥結所在,訶奈期更覺自己可憐,不能羨慕闥梭太多,越是對這些覬覦太多,想得到這個男人的欲望越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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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闥梭送訶奈期出門,走過那條巷子,他憋了半天,終於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:“我總是給醫生添麻煩——”

如果換做別人,訶奈期肯定要百般客套,說些沒關系不用在意一類的,可對闥梭,他不想用那樣的疏離的言語扯遠他們的關系:“如果大司法覺得感激,就對我熱絡一些吧——”

“熱絡?”闥梭想破腦袋也不會甚解其意的。

“我今天想找你來著,可是沒有你的電話啊——”訶奈期抱怨了起來。

被莫名其妙的責怪了,闥梭更是手足無措,可他的關註點並不在不給電話上:“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?”

猛地停住腳步,訶奈期轉過身,怨恨的瞧向眼前的榆木腦袋,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電影電視劇裏為什麽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了,人一旦癡了,就容易怨。怨對方的回應沒有自己那麽主動,沒有自己那麽激烈。

“我向你要電話,會那麽無理取鬧嗎?”

聽了這話,闥梭這才恍然大悟,趕忙去掏手機:“醫生手機號是——”

訶奈期走近他,在他後背站著,一只手臂繞過男人的肩膀,抽走他的手機,把自己的手機號輸入了進去,撥打了過來,訶奈期的手機響了,晃了晃自己的手機:“這下,我們都方便了——”

他接過手機,乖巧點頭:“是啊。”

看他認真的在給自己手機號標記名稱,剛剛的不快也煙消雲散:“明天渺渺的葬禮,你會參加嗎?”

“醫生會參加嗎?”

“沒什麽急診的話,肯定會去的。”訶奈期輕松說道。

訶奈期的輕松觸動了闥梭,因為全力救過渺渺,所以這人不用對渺渺的死太過內疚,就連態度都是自如的,而他就沒那麽容易輕松面對了。

“那個廉安會來嗎?”訶奈期又追著問了一句,這話立即讓空氣冷了下來。

“我不會同意。”闥梭斷然否決。

“你說,男人之間的愛情是不是比男女更缺乏安全感?”

“安全感麽?”闥梭想了想,這個問題他一定以前沒想過,頭一次去細細琢磨的確是困難了些,過了一會,他開口道:“情深,不問性別。”這話說完,自己也覺得太過矯情,笑了。

其實,那時,訶奈期並不期待闥梭有什麽異於常人的言論出現,也只是有感而發,但仰頭看向不知哪裏的闥梭,讓這個初嘗男同滋味的直男,心漏掉一拍。

“如果擁有你爸媽那樣的神仙愛情,男女都無所謂了——”為了掩飾自己失態,訶奈期急忙換了話題。

“婚姻麽,門道更多吧——”闥梭頑皮一笑,加快了腳步。

他說了什麽,訶奈期沒聽清,只為這一笑,差點停了呼吸。

那是某一個清晨,陽光毫無保留的大方,也許它們落在了樹葉上,也許掉在了他的窗臺上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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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想去,你就讓他去唄!置什麽氣啊!法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,他們只看證據的,廉安沒簽字,你說了什麽都是廢話——”

去巡訪司取檔案的時候,正碰上了聞西行,看來貓姚沒少跟他打自己小報告。

闥梭也不回嘴,悶聲接過資料。

見這話無效,聞西行又改了口風:“再怎麽說,渺渺也是和廉安相愛的,見愛人最後一面,你都不願意成全,是不是太冷血了點?”

“你這話是在說一個殺了四十個無辜者的兇手嗎?”

“好好!你鐵面無私,你義憤填膺,可有時候也需要一點變通,和兇手做一些交易,為了更順利的伸張正義,也是必要手段。”被闥梭的頑固打敗,聞西行舉雙手投降,又好言相勸了一番。

“如果廉安愛著渺渺,那麽明天的葬禮,他去了,下場會很慘——”他實話實說,這種狀況下兇手出現在被害者的親友面前,會被活活撕了的。

“既然他要求了,也證明做好了充足準備,你幹嘛還護著呢?”

“我不知道廉安與渺渺的愛情是怎樣的,也沒弄懂,只是希望他們的結局,別太過慘烈收場——”

“你啊,總愛瞎操心,弄不好,這就是廉安希望的——”

闥梭沒有接話,聞西行的話不無道理,他也認可,想了想給貓姚去了電話:“明早拷著廉安去渺渺葬禮吧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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